□张琳琳
职业本科作为现代职业教育体系中关键一环，承担着引领职业教育高质量发展的重要职责，是提升职业教育吸引力的重要抓手。但伴随职业本科在高等教育体系中不断壮大，其在考试招生环节暴露结构性矛盾。研究基于2025年全国部分职业本科考试招生数据，剖析职业本科考试招生环节存在生源渠道结构失衡、评价标准结构性错位、制度设计结构性缺陷三个现实困境，具体表现在生源的“三低”、评价标准的“三个导向错位”、制度设计的“三个缺陷”。结合现实困境和具体表现，研究给出系统性改革建议，一是通过构建省级统筹的协同招生机制优化生源结构；二是通过创新多元录取考试招生模式丰富生源类型；三是通过强化政策保障体系夯实职业本科的发展基础，从而为深化职业本科招生制度改革提供理论参考和实践指引。
关键词：职业本科；考试招生制度；结构性困境；推进建议
根据教育部官网2025年6月公布的全国高等学校名单，全国职业本科大学已达87所，占普通本科的6.37%，已成为具备一定规模的高等教育分支体系。作为我国现代职业教育体系的关键一环，职业本科是职业教育作为类型教育的重要标志，在职业教育类型发展中承担起引领作用，其高质量发展将极大提升职业教育的吸引力。
当前职业本科从空间布局初步形成东中西部协同发展态势，其中63所公办职业本科大学由“双高计划”建设单位升格而来，这从空间布局和质量保障上奠定了职业本科发展根基。但从职业本科当前考生招生录取的实践分析，其考试招生制度存在一些结构性矛盾。
职业本科考试
招生制度的结构性矛盾
一、生源渠道存在结构性失衡
调研数据发现，职业本科大学招生普遍存在“三低”现象：一是空间维度跨省招生比例低，区域协同受阻。当前大部分职业本科跨省招生人数平均不足15%，职业本科生源基本以本省为主，本科层次跨省招生的院校不足50%，不利于区域协同机制构建，也不利于全国范围内技术技能人才的优化配置。二是类型维度中职生源占比低，类型特征弱化。当前职业本科大学生源均以普高生为主，面向中职招生的比例低，多数省份低于20%。如南京职业技术大学2025年中职职教高考本科招生计划为825名，普通高考本科招生计划约为3500名，中职生源占比约为19%，湖南汽车工程职业大学面向对口高考的中职本科生源仅占比4.05%。由于省级统筹的限制，中职生源主要来源于本省，少数职业本科的专科层次可招收一定数量的跨省中职生源，如民政职业大学，山东工程职业技术大学等少数职业本科，但中职生源的跨省招生数量低于10%，且仅集中在邻近省份，当前几乎没有职业本科实现本科层次中职生源的跨省招生。职业本科大学的中职生源基本只面向本省区域，来源范围狭窄，使得职业教育内部中高本的衔接通道首先，职业本科教育的类型特征不断弱化。三是层次维度上专科计划反超本科，职业本科层次定位存在偏差。如作为职业本科翘楚的深圳职业技术大学，2025年普通高考招生中，普通高考本科生源计划约1158名，专科生源计划约4384名，专科生源计划远大于本科。湖南汽车工程职业大学，2025年职业本科和专科招生计划分别占比42.68%和57.32%。民办性质的西安汽车职业大学，今年在全国本科招生计划2980人，高职招生计划4250人，另外还有最近两年之内新设置的职业本科大学，如2024年新设置公办的金华职业技术大学、重庆电子科技职业大学、南宁职业技术大学等，生源计划均以高职专科为主，当前约有50%的院校专科计划超于本科计划，职业本科的“本专倒挂”，将严重影响职业本科的层次定位，不利于职业本科高层次技能人才功能的发挥。
二、评价标准存在结构性错位
综合分析，职业本科现行考试招生模式及评价标准存在“三个导向错位”：一是多元录取渠道不足，职教类型导向模糊。当前处于高等教育体系中的职业本科，在人才选拔和评价方式上并没有形成真正意义的分类考试和分类招生，部分职业本科除了对在一定技能竞赛等级中获奖学生或符合条件的退役士兵实行免试入学试点外，对普通高中生和中职生，均以普通高考、职教高考或对口升学、专升本等作为主要入学途径，生源一般为普通高中生、中职生和高职学生，其采取自主招生、面试入学、“分数+技能”、本科层次单独考试招生等多元录取探索的职业本科不超过30%。过多以普通高考、对口高考或职教高考等统考形式选拔人才，难以充分发挥院校招生自主权，无法体现职业本科自身的办学定位和办学优势，职业教育类型特色属性和导向难以凸显。
二是笔试成绩权重过高，实践能力导向偏移。大部分职业本科均以纸笔考试和分数考核的形式入学，在一定程度上忽视技能型人才技能水平的考核，向中职生源传递“职业技能并不重要”的信号。如湖南省对口升学考试中，分为语文、数学、英语及专业综合知识4个考试科目，各专业门类四科总成绩满分为750分，除艺术类专业综合知识为全省统一考试（简称艺考）相应科目，其余13个专业门类的专业综合知识测试均采用纯笔试形式，难以反映学生实操能力。而这种重视理论、强化笔试、看重分数的招生录取形式同样用于职业本科的“专升本”“专转本”的选拔录取上，使得高职演变成为“升学”教育，“补习”教育，一些在高职院校未能如愿上本科的学生，在高职阶段充分补习两年文化课程，有望通过专升本理论考试升入更高层次大学，而这也忽视了专业学习的深度和职业技能水平的提升，不利于职业教育技术技能型人才的构建，职业本科的实践型人才培养的导向逐渐偏移。
三、制度设计存在结构性缺陷
纵观当前职业本科考试招生的实践，当前在制度设计上存在“三个结构性缺陷”：一是职教高考制度无法全面覆盖，省级统筹缺位。从国家层面到省级层面对职教高考制度的职责分工还需进一步明确，职教高考的考试规范和评价标准特别是职业技能考评方案仍待进一步清晰，具体标准也需要配套细则支撑，且当前中职学生存在属地生源保护限制，职教高考制度无法全国统一，公开选拔不同省份的优秀技术技能人才，阻碍了优秀技能人才跨区域流动与选拔。
二是产教融合企业参与度低，政策协同不足。发展职业本科清晰的逻辑是解决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短缺问题，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必须适应产业转型升级的需要，行业和岗位更新迭代的变化以及产业高端化和高端产业集聚化的趋势，然而，当前职业本科与产教融合型企业合作的步子迈得太小，适应科技创新和产业变革的能力有待进一步提升，教育链、人才链、产业链、创新链、科技链的融合有待进一步加强，尤其在校企合作育人、现代学徒制、产教融合实践项目建设上与理想状态还有一定差距，企业参与职业教育招生的机制未能有效建构。
三是生均拨款标准差异，保障机制薄弱。相比于普通教育，职业教育因实训设备投入巨大，培养成本较高，不同专业成本差异较大，职业本科更是如此。但当前职业教育经费主要由地方财政承担，对地方财政依赖性强，因此东中西部地区职业本科生均拨款差别较大，部分欠发达省份难以达到生均拨款1.2万元的标准，而部分东部经济发达地区生均拨款可达标准值的2-3倍，地区经济差异直接导致职业本科教育的办学层次、办学水平的参差不齐，因未严格设置全国性底线标准，可能会导致职业本科“马太效应”进一步凸显，且部分地区没有按专业成本差异实行专业差异化拨款，致使职业本科办学保障机制相对薄弱。
深化职业本科考试
招生制度改革的对策建议
一、构建省级统筹的协同招生机制优化生源结构
鉴于职业本科考试招生制度供给相对滞后的问题，要进一步制定和完善职业教育考试招生专门性政策，探索建立生源类型多样、招生渠道多元、考核标准适切、录取通道丰富的职业本科招考体系，深入推进职业教育高考制度改革，科学选拔技术技能人才，构建技术技能人才成长成才的立交桥。一是打破省级地域限制，建构起全国性职教高考互通机制，实施东中西部职业本科联合招生计划，有计划、分步骤推行中职生源跨省招生，让中职生源有更宽泛的升学通道，更广阔的院校和专业选择，更高层次的职业追求。二是以省级教育考试院为依托，成立管理职业教育考试专门机构，统一落实职教高考招生录取制度，根据职业教育本科招生计划，本科和专科分层次分批次录取，促使中等职业技术人才和高等技术技能人才的有力衔接和逐步进阶，为不同素质不同能力人才接受不同层次职业教育提供广阔的通道。三是采取人工智能方式，不断完善职教高考技能考试体系，充分利用现代化信息技术赋能职业技能实操考试，完善“文化素质+职业技能”双向标准，提升技能测试权重比例。
二、强化政策保障体系营造良好生态
地方财政要高度关注职业本科招生录取，对职业本科招生专项经费采取单列方式，重点支持和鼓励面向中职生源招生的院校，并根据不同专业大类，实行差异化生均拨款制度，保障职业本科的专业运营成本，为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成长注入基础保障。在职业本科质量监控上，构建起职业本科质量年度报告制度，对于生源结构和培养成效关联度进行重点监测。各级各类政府要加强对职业本科的宣传引导，不断改变社会认知偏差，提升职业教育适应力和吸引力。
职业本科招生改革事关现代职教体系建设全局，当前必须坚持类型教育定位，通过系统性制度创新，突破生源质量瓶颈。通过勇当先锋，积极开展综合改革试点，在招生计划配置、考试内容改革、培养模式创新等方面先行先试，为构建中国特色职业本科教育体系、培养高层次技术技能人才探索可复制的经验模式。
参考文献：
[1]董照星,李欢欢,冯谱.职业本科院校分类招生制度系统改革研究[J].教育与职业,2025(05):40-47.
[2]郑翠香.职业本科考试招生改革研究[J].教育与职业,2024(19):14-20.
[本文系基金项目：2023年度湖南省社会科学成果评审委员会一般课题“职业本科建设的应然属性、实践困境与推进路径”（课题编号XSP2023JYC128）；2024年度中国艺术职业教育(学会科学研究项目“艺术职业院校教学质量监控与教学诊断研究”（项目编号CEFA2024030）阶段性研究成果。]
(作者单位：湖南省教育科学研究院，湖南 长沙410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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