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礼鹏

我国20世纪90年代启动普职融通探索以来，各省实践普遍存在两方面堵点。一方面，公众重普轻职，学生尤其是家长更愿意向普教流动，不愿意向职教流动，构成普职融通实践的文化心理堵点。另一方面，普教对学生文化成绩要求高，叠加公众重普轻职现状，如果轻率放开普职学籍转换，势必出现借道普职融通曲线升入普通高中现象，损害中考的公平与公正，构成普职融通实践的学籍转换堵点。河北省唐山市也不例外。制度的归制度，文化的归文化，把学籍转换纳入制度设计，把转变公众心理的着眼点放到文化心理上，这是唐山对普职融通实践堵点开出的药方。

唐山普职融通实践模式与实施路径

实践模式：集团化办学。唐山20世纪九十年代即启动普职融通探索，进入新时代，与时俱进。“十四五”期间，唐山以集团化模式在市域范围谨慎推动县域普职融通改革。组建教育集团是唐山普通高中创新发展的成功经验，截至2024年，全市组建高中教育集团达到16个，涵纳成员校62所，占全市高中总数的82.6%，以对优质资源灵活充分的共享，实现弱校、新建校、民办校及一中序列学校的共赢。集团化办学经验移植于普职融通，具备现实土壤，唐山探索普职融通的县域普遍采用普通高中和职教中心合作模式，2018年迁西县高级实验中学与该县职教中心、2021年遵化市实验中学与该市职教中心依次开展普职融通合作。2022年，滦南县响应唐山市教育局号召，滦南四中与滦南职教中心组建普职融通教育集团，次年滦南二中加入集团，实现合作模式现代化。在滦南县的带动下，唐山实施普职融通探索的县域增速加大，2021—2022年仅年增1个，2023—2025年则年增2个，到2025年，增加至9个县域，县（市、区）覆盖率达到64.3%。

实施路径：普职融通班。唐山各普职融通实验县域均采用普职融通班形式，这既是各实验县域不约而同的自发选择，也是唐山市域层面尊重县情的主动倡导。各普职融通班尊重家长诉求和学生意愿，择机进行普职分流，分流前学习普通高中课程并进行职业生涯教育，分流后选择职教方向的学生学习职业教育课程。分流前注册普高学籍，分流后选择职教方向的学生转为中职学籍。各普职融通班致力建设融合课程，构建普通高中和职业教育融合衔接的人才培养机制，普校、职校共同设计培养方案、课程标准，共同制定教学计划、教学细案。依托普职融通班，合作普校、职校致力打造教师成长共同体，互换授课，共同教学研，在教学管理、教学进度把控、学生普职培养转换等方面追求共融共通。高一年级一般设1-2个普职融通班，迁西、古冶、滦南较多，在3个班以上。唐山普职融通“十四五”期间发展迅速，各实验县域高一年级普职融通班2021年仅4个班，覆盖学生不足200人，2023年达到15个班，覆盖学生698名，2024年达到19个班，覆盖学生873名，2025年达到22个班，覆盖学生1013人。

中小学职业教育一体贯通：唐山破解普职融通堵点的文化心理方案

义务教育阶段：职业启蒙与职业体验。在普通高中与中职学校集团化合作办学开展普职融通实践的同时，唐山设计了以劳动教育和科学教育为主要内容、贯通义务教育阶段的职业启蒙和职业体验教育，以中小学职业教育的一体贯通，寻求破解文化心理堵点。这是因为，如果在破解公众文化心理堵点上能够取得突破，必将反过来促成学籍转换堵点的破解，因为当公众完成平等对待普教职教的文化心理嬗变，放开普职学籍的双向转换——而不仅仅是普教学籍向职教学籍的转换——就获得了重要前提、必要时机。为此，“十四五”期间，唐山加快发展劳动教育、科学教育，截至2025年，县县有劳动实践教育基地和科技教育示范性，中小学劳动实践场所普及率和科技创新活动覆盖率均达到100%，并全面实现家校社联动，家长充分参与了学生的劳动实践和科技创新活动，以亲子教育方式与学生共同体验了以劳动教育、科学教育为主要内容的职业启蒙。

高中阶段：把职业体验融入职业生涯教育。唐山普通高中很早就普遍开展职业生涯教育，“十四五”期间，加大职业体验融入职业生涯教育力度。普通高中围绕丰富职业体验，开展服务性劳动和生产劳动，选择服务性岗位，让学生经历真实的岗位工作过程，获得真切的职业体验，培养职业兴趣，通过经历完整的实践过程，提高创意物化能力，养成吃苦耐劳、精益求精的品质，增强生涯规划的意识和能力。中等职业教育学校积极建设职业体验中心，聘请能工巧匠担任兼职教师，加强职业体验教育条件和力量。职校教师发挥专业特长和优势，对接地方支柱产业、特色产业，结合中小学生特点和需求，开发挖掘适合中小学生职业体验的专业项目课程，并对中小学教师开展专项培训，不断提升中小学开展职业体验教育的专业能力。把职业体验融入职业生涯教育，有效帮助学生和家长充分了解各职业特点，消除对职业教育的歧视。“十四五”末，唐山全域中小学职业教育基本实现一体贯通。

综合高中试点：再启普职融通市域探索唐山新篇

“十四五”收官之年，鉴于普职融通县域实践模式与实施路径已基本成熟，唐山发起综合高中试点创建，2025年8月，河北省教育厅公布省级综合高中试点学校名单，唐山3所学校入选，分别为唐山十一中、唐山二十三中及曹妃甸国开实验学校，开启唐山“十五五”普职融通探索的市域新篇。3所综合高中试点代表了唐山普职融通改革实践的下一步方向：

正式把普职融通集团化办学模式纳入综合高中办学内容。3所综合高中试点俱为集团化办学，唐山十一中与唐山一职专合作，唐山二十三中与开平区综合职校合作，曹妃甸国开实验学校与曹妃甸职教中心合作，三组学校分别组建教育集团，以集团形式统筹普职融通合作办学。合作双方在集团统一管理架构下，深度整合师资、课程、实训设施等核心资源，充分发挥普教、职教互补优势，实现资源共享与优势叠加。

对普职融通班办学形式明确多项探索内容。一是高一年级普职融通班的班数与人数实行动态管理，其他高一新生在“自主申请+考核合格”后视情况扩充普职融通班人数或增加普职融通班数。二是构建兼顾文化素养与职业技能的立体课程体系，探索基础课程、专业课程、实践课程在课程内容体系及课时体系中的占比，更好地突出综合培养。三是制定学分认定标准，探索学分互认和学分互换机制，实现普职不同学校、不同课程之间的学分共享与学分补充。四是实施学生追踪评估，对学生学业情况、技能考核、实习实践经历、综合素质评价进行全过程评估，对学生毕业后升学与就业情况进行追踪。五是巩固完善普职分流后普教学籍向职教学籍的转换机制，同时唐山十一中与唐山一职专在时机合适时探索普职学籍互转办法。

对中小学职业教育一体贯通文化心理方案作出补充。一是强化高一年级的职业生涯教育，更加关注学生个性差异与兴趣特长，允许学生在专业选择、课程选修等方面享有一定自主权，更好地帮助学生做好职业规划。二是强调初中阶段职业体验教育要与高一的职业生涯教育做好衔接，市、县两级教育部门在初、高中劳动实践、社团活动、科技创新、学科竞赛等方面对试点学校加强指导，帮助学生和家长更好地凝聚共识。三是把职业体验活动纳入中小学特色课程，探索职业体验教育新模式新载体，鼓励中小学校利用综合实践活动、校本课程以及课后服务等时间将职业体验课与社团活动结合到一起，作为特色课程开展相关活动。四是拓展职业体验资源渠道，凝聚多方力量，鼓励相关部门、企业、行业专业人士、家长多方参与职业启蒙与职业体验教育，让学生对各行各业有具体形象的了解，拉近对具体职业的认知和亲近感。

参考文献：

1. J·R·康托(郭景萍等译).文化心理学[M].湖南出版社,1996.

2.刘丽群,彭李.普职融通:我国高中阶段教育改革与发展的整体趋向.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报,2013.

[本文为河北省职业教育科学研究“十四五”规划2024年度课题“市域普职融通唐山范例文化心理观察与研究”研究成果。课题批准号：JZY24265]

（作者单位：唐山市教育局成教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