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版:望长城

日落瓦桥关

□王义和

日落时分,如火的晚霞绚烂地挥洒在大清河上,向晚的秋风摇漾一河浪花,仿佛掀动了一页历史。有雁阵掠过长空,留下断鸿三两声。

沿着曾经的雄关古道,跨过大清河千年沧桑的瓦济桥,我一步步走进瓦桥关遗址。我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实在不忍心再踩踏这千年古战场,唯恐我的脚步声会惊醒沉睡在这里冰冷土地下那些亡灵的梦。我宛如穿越了时光隧道,仿佛也变成了一名手执金戈戍边的兵卒。

瓦桥关置于唐末,旧址位于雄州老城的南门,由河上的瓦济桥而得名,与它东面霸州的益津关、淤口关合称三关,战略位置十分突出。公元938年,儿皇帝石敬瑭认贼作父,割让燕云十六州给契丹,从此,三关重地便为辽国所有。

据《嘉靖雄乘》记载,后周显德六年(公元959年)农历四月,周世宗柴荣为一雪前耻,立誓收复失地燕云十六州,亲率大军北征,收复了益津关、淤口关。后派大将赵匡胤为先锋,率领水军溯流西进,直捣瓦桥关。辽兵守将姚内斌不敌,开关投降,周军遂收复瓦桥关。正当周主欲乘势继取幽州之时却身染重疾,屡治不愈,遂终止北伐。班师回朝前,柴荣于病榻前诏令在瓦桥关设置雄州,在益津关设置霸州。雄州和霸州寄托了周世宗雄图霸业、一统天下的梦想,包含了“神武雄略,一代之英主”的万丈豪情。

北宋建立后,宋太宗赵光义也曾誓言收复燕云十六州,两次北伐,但均损兵折将,铩羽而归,被迫对辽采取守势,再也不提伐辽收复失地之事。孰料,宋廷的怯懦刺激了契丹人的贪欲,反而变本加厉,屡屡进犯“三关”边地,战事接连不断。古雄州作为宋朝边关要塞,更是记录下了宋辽战争的惨烈。宋将杨延昭挂帅镇守“三关”长达十六年之久,屡出奇兵,大败辽军,寸土未失,威名远震辽邦。杨延昭死后,“河朔”(今河北一带)之人多望棺而泣,连敌方契丹人也举哀致敬。

瓦桥关历经千年沧桑,经历了战火厮杀,经历了血雨腥风,见证了奸臣的投敌卖国与忠烈的喋血沙场。而今狼烟已散,鼓角已平,悲壮的呐喊在秋风翻动的落日余晖里飘荡成天边的一抹晚霞。如今这里已建成了休闲健身的滨河公园,人们尽情享受着清新的空气和融洽的色彩。此刻,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片安宁祥和的氛围。唯有遗址上保存下来的一段茕茕孑立倾颓的城墙垣基,惊叹号一般昭示着我们:战争只会在史书上记载一个血腥案例,和平与文化的影响才能进入恒久。

忽然间,大清河岸传来一阵歌声:“暗淡了刀光剑影,远去了鼓角铮鸣……”

2026-09-15 2 2 河北经济日报 con199516.html 1 日落瓦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