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金姐
春天总带着几分猴急,悄悄跌进寻常日子里,猝不及防,却又满心欢喜。
家里那位在外边溜达了一圈,回来时,手里竟举着一枝杏花。我心头一喜,连忙迎上去:“杏花要开了?”小心翼翼接过,找了个玻璃瓶,灌满清水,轻轻插好放在床头柜上,像是把一缕春光,妥帖安放在了枕边。
那枝杏花旁逸斜出,枝头上缀满了艳红的花骨朵,像极了搽了胭脂的少女,绷着粉嘟嘟的小脸,似笑非笑,仿佛下一秒就会“噗嗤”一声,绽开满枝明媚。阳光从窗棂间溜进来,轻轻落在花骨朵上,又悄悄钻进玻璃瓶里,漾开细碎的光斑。那一刻,整间屋子都亮堂起来,连空气都变得鲜活,流转的时光里,也浸满了温柔的浪漫。
原来,春天从不是山间地头的专属,它可以越过田埂、穿过街巷,悄悄跑到我的家里,在床头悄然绽放。每天清晨睁眼,第一眼便能望见这抹鲜活的红,心底就泛起阵阵暖意,所有的琐碎与疲惫,都被这一隅春景温柔抚平,满是细碎的欢喜。
不久后的一天,我在小区绿化带里,意外发现了一株野草。它清清爽爽的,刚抽出几片嫩叶,那嫩嫩的叶片,恰好是三瓣的。“这不是小时候常吃的酸溜溜吗?”我心头一震,轻轻摘下一片,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熟悉的酸味在舌尖蔓延开来,那是久违的童年滋味。我不禁狂喜,没错,就是它——酸溜溜,有人叫它小酸杏,也有人称它三叶草。这般久违的身影,竟悄悄藏在了这里,像是春天特意送来的惊喜。
我找了根树枝,小心翼翼地将它剜起,捧在手心带回了家,栽进提前备好的花盆里,又细细浇了些水。那簇纤弱的小苗,紧紧依偎在一起,怯生生地透着新绿,模样惹人怜爱。我轻轻数着叶片,一片、两片、三片……每一枚叶子,都承载着童年的回忆,熟悉又亲切,仿佛连时光都慢了下来。
原来春天从无定处,它可以是床头的一枝杏花,是花盆里的一株野草,早已悄悄在我的阳台安了家,藏在每一缕风、每一抹绿里。
野外的春天,是辽阔的,是震撼的,是漫山遍野的繁花似锦,是铺天盖地的满目新绿;而这一枝杏花、一株野草带给我的春天,是温柔的,是暖心的,是藏在寻常烟火里的小美好,是独属于我一个人的温柔与欢喜。
不必奢望太多,一枝花、一棵草,便足以安放整个春天的温暖。只要用心感受,把每一份细碎的美好都藏在心底,春便会常伴身旁,暖便会岁岁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