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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矿低浓度瓦斯利用关键技术与发展挑战研究 2025年10月30日

□李静渊

煤矿低浓度瓦斯兼具“安全隐患”与“清洁能源”双重属性,其高效利用是实现煤矿安全生产、能源结构转型与“双碳”目标的重要途径。本文系统分析低浓度瓦斯的理化与排放特性及利用制约因素,重点阐述内燃机发电与无焰氧化蓄热两大核心利用技术的原理、应用现状,深入剖析当前面临的预处理效率低、浓度适配性差、安全风险高等技术挑战,最后提出未来发展方向。

关键词:煤矿低浓度瓦斯;内燃机发电;无焰氧化蓄热;技术挑战;清洁能源利用

引言

煤炭作为我国主体能源,占一次能源消费比重长期维持在50%以上,支撑着国民经济的稳定运行。但煤炭开采过程中伴生的瓦斯,尤其是低浓度瓦斯,已成为制约煤矿安全生产与绿色发展的关键问题。据《中国煤层气产业发展报告(2024)》统计,我国煤矿每年抽采瓦斯总量超200亿立方米,其中低浓度瓦斯占比达60%以上,多数煤矿因技术与经济限制,将低浓度瓦斯直接排空,不仅造成能源浪费,更带来严重的安全与环境隐患。

从安全角度看,低浓度瓦斯的甲烷体积分数多处于5%-16%的爆炸极限范围内,在储存、输送与利用过程中,遇静电、高温等火源极易引发爆炸事故。从环境角度看,甲烷的全球变暖潜能值(GWP)是二氧化碳的28倍,每年我国煤矿排空的低浓度瓦斯等效二氧化碳排放量超1.2亿吨,占工业领域甲烷排放总量的40%,成为“双碳”目标实现的重要阻碍。从能源价值看,低浓度瓦斯燃烧热值达8—25MJ/m3,若能全部利用,年可替代标准煤超3000万吨,相当于新增一座大型煤矿的年产量,对缓解能源供需矛盾具有重要意义。

我国低浓度瓦斯利用技术研发始于21世纪初,目前已形成以“能源化利用为主、化工原料化为辅”的格局。能源化利用中,内燃机发电是最成熟的技术路径,国产化燃气内燃机适配浓度范围已从早期的15%—30%拓展至8%—30%。在输送与预处理技术方面,我国已突破细水雾输送、惰性气体稀释等安全输送技术,解决了低浓度瓦斯长距离管道输送的爆炸风险问题;变压吸附(PSA)提浓技术的甲烷回收率提升至70%—85%,膜分离提浓国产膜材料甲烷/氮气分离系数达20—30,逐步替代进口产品。

低浓度瓦斯特性与利用制约因素

低浓度瓦斯组分复杂,除甲烷外,还含有氧气、氮气、二氧化碳,以及粉尘、硫化氢、水蒸气等杂质。其中,氧气的存在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为燃烧提供助燃条件,减少额外供氧成本;另一方面使瓦斯处于爆炸极限范围内,大幅提升安全风险。从理化参数看,低浓度瓦斯属于一级易燃气体,对储存与输送设备的防爆等级要求极高;其燃烧热值随甲烷浓度波动显著,导致单位能量产出的设备投资与运行成本偏高。

低浓度瓦斯排放具有“动态波动性”与“区域集中性”特点。从排放源看,采空区瓦斯浓度波动最大,受煤层赋存条件与开采进度影响,昼夜变化幅度可达10%—15%;掘进工作面瓦斯浓度相对稳定,但流量随掘进速度变化;回采工作面瓦斯浓度约8%—15%,流量与采煤机工作强度正相关。从区域分布看,我国低浓度瓦斯排放集中在晋陕蒙新等主产煤区,四省区排放量占全国总量的70%以上,具备规模化利用的资源基础。

从安全性上来看,低浓度瓦斯的爆炸风险存在于“抽采—输送—利用”全链条。抽采环节,瓦斯从煤层释放后,若抽采负压控制不当,易混入空气导致浓度降至爆炸极限;在输送环节,若长距离管道因腐蚀、第三方破坏等导致泄漏,泄漏瓦斯与空气混合形成可燃云团,遇火源引发爆炸。从技术上来看,技术瓶颈导致低浓度瓦斯综合利用效率不足50%,远低于高浓度瓦斯。预处理技术是低浓度瓦斯利用的“第一道门槛”,预处理成本占比高。同时存在转化利用技术适配性不足的问题,内燃机发电在甲烷浓度<8%时无法稳定运行,无焰氧化蓄热技术在浓度波动>10%时反应易中断,甲烷转化率仅60%—75%。从投资回报角度来看,低浓度瓦斯利用项目初始投资显著高于常规能源项目。分布式发电项目单位投资4000—6000元/kW,是燃煤发电的1.5—2倍。

低浓度瓦斯核心利用技术路径

内燃机发电是通过“瓦斯与空气混合-缸内燃烧做功-驱动发电机发电”的技术路径,核心设备为燃气内燃机,其工作过程分为吸气、压缩、燃烧、排气四个冲程。该技术的优势在于成熟度高、启停灵活、适应中小规模气源;不足在于浓度适配下限高、低负荷效率低,且缸体易受硫化氢腐蚀,需每5000小时更换一次缸套,维护成本较高。

无焰氧化蓄热技术是通过“低温无焰燃烧+蓄热体换热”实现低浓度瓦斯能量利用的技术。将低浓度瓦斯与空气按特定比例混合后,通入填充蓄热体的反应器,利用蓄热体储存的热量将混合气加热至600℃—900℃,触发甲烷无焰氧化反应,反应产生的高温烟气通过蓄热体放热,将蓄热体温度提升至反应温度,实现热量循环利用。该技术的核心优势在于安全性能优异,无焰氧化状态下,反应区域无明火,即使瓦斯浓度波动至爆炸极限,也不会引发爆炸;同时适配浓度范围宽,可直接处理未经提浓的低浓度瓦斯,省去提浓环节成本。

低浓度瓦斯利用核心技术挑战

对于内燃机发电技术来说,浓度适配性与稳定性矛盾突出。当前国产燃气内燃机的稳定运行甲烷浓度下限为8%,但煤矿低浓度瓦斯浓度常因开采工况变化降至5%—8%,此时需通过掺入高浓度瓦斯或天然气调节浓度,导致额外成本增加。同时,瓦斯浓度的短时波动会导致内燃机燃烧不稳定,出现“爆震”现象,迫使机组降负荷运行,发电效率下降。且煤矿低浓度瓦斯中含有的硫化氢与水蒸气,会对内燃机缸体、活塞环等核心部件造成严重腐蚀,瓦斯中的粉尘也会加剧活塞环与缸套的磨损,导致气密性下降,发电效率进一步降低。

而无焰氧化蓄热技术反应效率与产物调控难度大,低浓度瓦斯的低甲烷分压导致无焰氧化反应速率缓慢,常规反应器的甲烷转化率仅60%—75%,未转化的甲烷随尾气排空,既浪费资源,又影响碳减排效果。若通过提高反应温度(>900℃)提升转化率,易导致蓄热体热疲劳开裂,使用寿命从3年缩短至1—1.5年。

此外,以上两种技术还存在一些共性的技术挑战:

一是预处理技术效率低、成本高。在除尘环节,袋式除尘器在煤矿高粉尘工况下,滤袋易受瓦斯中水汽与酸性物质腐蚀,使用寿命仅6—12个月;湿法除尘虽效率达95%,但每处理1000m3瓦斯产生0.5—1m3含尘废水,后续需建设沉淀池与过滤系统,投资增加30%—40%,且存在二次污染风险。在脱水环节,分子筛脱水再生能耗占系统总能耗的15%—20%。

二是系统集成与安全管控协同不足。煤矿低浓度瓦斯抽采系统具有“分散性”与“间歇性”特点,而内燃机发电、无焰氧化蓄热等利用系统需连续稳定的气源,两者难以直接匹配。

三是安全管控方面,现有监测系统多针对“浓度、压力”等常规参数,缺乏对设备隐性故障的预判能力。例如,内燃机缸体腐蚀、无焰氧化反应器蓄热体开裂等问题,难以通过常规监测发现,往往在设备失效后才察觉,导致非计划停机时间增加。

总结与展望

煤矿低浓度瓦斯兼具“安全隐患”与“清洁能源”双重属性,但受限于爆炸风险高、能量密度低、杂质含量高等特性,其利用面临安全、技术、经济三重制约。内燃机发电技术成熟度高,可实现“电—热”联供,但浓度适配下限高、设备腐蚀严重;无焰氧化蓄热技术安全性能优异,省去提浓成本,但其能量利用率低、产物调控难度大,目前仍处于示范阶段。两大核心技术均面临预处理效率低、核心组件寿命不足、浓度适配性差等问题;同时,瓦斯抽采系统的“分散性”与利用系统的“连续性”矛盾,进一步加剧了规模化应用难度。未来需聚焦材料与工艺优化实现技术革新,构建“集输—预处理—利用”一体化体系,推动该领域向高效、绿色、可持续方向发展。

参考文献:

[1]李明,王强,张华等。低浓度瓦斯内燃机发电系统稳定性提升策略研究 [J]. 煤炭学报,2024, 49 (5): 1654-1663.

[2]赵阳,孙宇,刘畅。煤矿低浓度瓦斯预处理技术的优化与应用 [J]. 矿业安全与环保,2022, 49 (3): 87-92.

(作者单位:龙源(北京)碳资产管理技术有限公司, 北京100034)